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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二天,方老太太趁着孙子上学的时候,就把二妮叫过来,让她伺候自己,顺便嘱咐孙女一些私房话,教教她做媳妇的道理。
二妮动作轻柔,不光给老太太擦净了头发和头皮,还顺道给老太太来了个头部按摩。
方老太太在孙女的服侍下舒服得直叹气,夸奖了二妮:“好姑娘,这样才能过好日子呢,以后你就这样伺候你婆婆和丈夫,保准他们喜欢你。”
二妮红了脸,低下头继续给奶奶按摩。
方瑜在学堂正起劲地读书呢。昨儿洗了头,他就觉得浑身畅快有用不完的力气,一高兴背书背得就更好了,背完了还想背。
方瑾被自家这破堂弟给坑惨了,不过他也习惯了,多学习就多学习吧,反正也没坏处。
平静的日子就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份,马上就是二妮嫁人的日子了。
方瑜舍不得二妮,最近一有空就总粘着二妮,就想在她嫁人前多教她一些文化,希望她以后能不变成那种无知村妇。
他想起从前看红楼梦时宝玉说的一段话,大概意思是姑娘没嫁人时还是珍珠呢,可不知为何嫁了人后就变成了鱼眼珠失了光彩。方瑜不想二妮也这样。但好像很难。
乏味、狭隘的生活圈子,日复一日的家务劳作,频繁的生育,再加上婆家的磋磨,这些都是抹掉珍珠光彩的元凶。
二妮只是个普通乡下姑娘,她逃不过去。
方瑜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替二妮做一样嫁妆用以保存她做姑娘时的青春碎片。他拿出纸笔,用小字来写下二妮学会的三字经和生字。然后再找了块布头做外面的封面,将这几张纸订在里面保护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书。
二妮收到这份礼物,十分珍重地捧在心上。她红了眼眶,对弟弟说:“你对姐真好,要不是你来教我们读书识字,我也没办法嫁到里正家。你放心,这本书我会好好保存,当做传家宝。”
方瑜抱住二妮,好笑地嘱咐道:“给你这个就是为了让你没事看着学习的,你可别忘了我教你的这些,以后等我大了给你买正经的书,你千万别把它压箱底,一定要勤翻勤复习啊,以后你回来我还得要考你的。”
“知道了,方小秀才。”二妮爱极了自家弟弟。
十二月初五,二妮在家的最后一天。
方老太太拽着二妮在正屋说了许多话,老大媳妇也是不舍,没事就要进来看看二女儿,大妮也在下午时回来看了二妹。
方瑜放学回来,就要给二妮也擦个头发,说这样出嫁才体面。方老太太觉得也是这个理,就让三妮过来帮忙。
等到天黑,方二妮和两个妹妹谁在一个屋里,想着明天的婚礼,心里直打鼓。不知过了多久,二妮睡着了,度过了她作为少女的最后时光。
十二月初六,方老太太一大早就起来了,带着儿子儿媳里里外外打扫,在大门上贴红色的喜字。
方瑜也醒了,他自己穿好衣裳,心里着急却不知道在急什么。
隔壁的方老秀才带着夫人和大儿子过来帮忙。方家这边要出个长辈跟车,方老秀才特地把镇上的大儿子叫回来,让他跟去桃花村给二妮撑面。
二妮起来了,虽然家里人想让她多睡会儿特意没叫她,但二妮心里有事,根本也睡不了懒觉。
二妮她娘帮着女儿装扮。其实也没什么好装扮的,村里的姑娘也没有胭脂水粉,连妆都不用上。就是穿上红色衣裙,头发盘成妇人模样,再往上别两朵大红色的头花。最重要的步骤就是用丝线绞脸,二妮的痛感神经不发达,忍忍也就过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大亮时,程家那边来接新娘子的牛车到了,方老太太先请他们进门暖和暖和,喝碗热面汤。
方瑜这时才见到要娶他姐的人,是个挺顺眼的男青年,比一般人要高,不胖也不瘦,一看就是好饭好菜养大的。
这个程瑞看起来还可以,方瑜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他真怕二妮这样盲婚哑嫁再嫁个烂人。
堂屋里,程瑞和方二妮并肩站好,先给二妮的父母行跪拜大礼,然后再拜方老太太,最后再向方老秀才一家请安行礼。
作为新娘家唯一的小舅子,程瑞也笑着和方瑜打了招呼。
方瑜心里不喜欢程瑞,但还是笑呵呵地和他说:“二姐夫,要对我二姐好噢,要不然我就把二姐给抢回来。”
大家伙听到小孩子这样讲,自然是都笑开了。程瑞也笑着说:“小舅子放心吧,我会对你姐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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