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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群山回响（第2页）

“她说得对。”云知重复道，“你的确要考虑家人，要考虑后果，要考虑现实。但这不代表你就必须闭嘴。”

她从竹篮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放在少年掌心：“这个送给你。它不会让你免于惩罚，也不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但它会提醒你??当你沉默时，有人曾听见你的心跳。”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铃，手指微微颤抖。

母亲却突然跪了下来。

“求您……别再蛊惑他了。”她哽咽着，“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您不知道这十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丈夫因为转发了一段视频，被单位开除；我妹妹因为在朋友圈说了句‘怀念以前的日子’，进了心理矫正中心三个月。我们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求您放过他吧。”

云知弯腰扶她起身，动作轻缓如风拂柳枝。

“我不是来带走他的。”她说，“我是来告诉他：你可以选择平安，但不要忘了，平安不该用遗忘换来的。”

雨渐渐小了。

少年握紧铜铃，低声道：“妈，我不是要反抗你。我只是……不想一辈子活在假装里。”

母亲望着他，许久，终于流下泪来。

那一夜，小镇的广播站意外播出了异常信号。没有音乐，没有新闻，只有一段录音循环播放：

>“我害怕。”

>“我嫉妒。”

>“我后悔。”

>“我不爱那个人，但我没勇气离开。”

>“我觉得不公平。”

>“我想逃。”

>“我撑不住了。”

短短十分钟，全镇三百多台收音机自动开启。第二天清晨，镇政府派人检修设备，却发现发射机早已报废多年，根本无法运作。技术员翻遍线路，最终在一面墙后找到一台老旧的MP3播放器，插着一张标有“心声备份?2045”的SD卡。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但自那日起，镇中学的心理咨询室门口排起了长队。校长迫于压力关闭了三天，第四天清晨却发现门上贴满了纸条：

>“我也想说。”

>“请让我进去。”

>“我不是装病，我是真的快死了。”

……

与此同时，在南方某座封闭式疗养院内，一位老人正独自坐在窗边。

他年近九十，银发稀疏，右手因中风微微蜷曲。墙上挂着一幅旧照片：一群年轻人站在雪山脚下，手持旗帜，笑容灿烂。他是其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护士每天都会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总是回答：“很好，谢谢。”

直到某一天，他忽然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不好了。我已经装了几十年的好了。”

护士愣住。

老人缓缓从枕头下抽出一本破旧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同一句话，重复了上千遍：

>“我没有原谅。”

>“我没有原谅。”

>“我没有原谅。”

他在页脚补上新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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