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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节 公了还是私了222（第2页）

坏人和坏人合伙做坏事，必然会写下纸面合约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是坏人，为了利益而狼狈为奸，即便合伙，也注定会各怀鬼胎、互不信任，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坏人甲不会完全信任坏人乙，他会担心坏人乙出尔反尔、出卖自己，坏人乙也不会完全信任坏人甲，他也会担心坏人甲出尔反尔、出卖自己，怎么办呢？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双方写个纸面上的东西，一式二份，一人一份作为彼此拿捏住对方的把柄，从而防止对方会中途反水。

冯商人五人和马默德就是这样，况且，他们都是商人，本就精于算计，最擅长见风使舵、明哲保身，他们的这场“秘密合作”虽然对双方都有好处，但双方都猜忌彼此，都担心对方会在有利可图时对自己来个黑吃黑或在见势不妙时把自己甩出去当替死鬼，所以，夏华断定他们之间是有纸面合约之类的东西的。

纸面和约是物证，马默德本人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冯商人五人都犹如被抽空浑身力气般瘫倒在椅子上，连连道：“完了！完了！”个个面如死灰、绝望透顶。冯商人突然暴怒跳脚，他看着马默德，歇斯底里地大骂道：“你这个废物！你不是已经跑了吗？怎么被抓回来了？”

马默德用生硬的汉语叫屈道：“我是在即将进入马六甲海峡的地方被海盗抢劫了！然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不是大明水师抓了我！”

“海盗？海盗…”冯商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恶狠狠地回头看向夏华试图反咬一口，“夏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身为朝廷命官却勾结海盗，罪不容诛！”

夏华呵呵一笑：“来人，掌嘴。”

两个在门口站岗的衙役立刻快步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冯商人牢牢控制住，赵炎抡起一根一尺长、一寸宽的小竹板猛抽冯商人的嘴巴，打得比夏华当初在鸣玉学社读书时秦夫子用戒尺打学生手心时狠多了，只两下就把冯商人的双唇打成了两根肥硕的肉肠，痛得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哀嚎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结果一张嘴被打得满口鲜血淋漓。赵炎早就恨透了这帮暗算坑害夏华的奸商，此时下手时毫不手软留情，足足打了十下才结束。

被放开的冯商人捂着嘴蹲在地上痛得站不起来，嘴巴鲜血滴答滴答，眼中眼泪哗啦哗啦。

看到冯商人的惨状，另外四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

“他娘的，”夏华笑骂道，“本官忍辱负重，不得不在你们面前装孙子，结果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本官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娶了公主的驸马、从六品的知县兼新安市舶司副提举，你们这帮商人说到底还是没有功名的草民，竟敢在本官面前咋咋呼呼？谁给你们的狗胆？真当本官好欺负呢？”他虽然脸上在笑，但活脱脱就是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知道本官为什么要掌你嘴吗？”夏华笑眯眯地看着冯商人，“用你自己的话说，话不可以乱说哟。你说本官勾结海盗，有何凭证？空口无凭，那就是污蔑本官！本官怎么能不掌你的嘴？这马默德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事情是这样的，这厮在马六甲海峡东部海域被海盗抢劫了，连货带人都成了海盗的战利品，那海盗抢了货抓了人，总要找个地方出手吧？正好，有个跟我新安市舶司关系很好的南洋华商撞上了此事，所以他就花了一两银子买下了马默德并给我送了过来。怎么样？本官的这个解释是不是非常合情合理？”

冯商人五人个个亡魂丧胆，哪里敢对夏华的这个破绽百出的解释提出质疑。

夏华拿着冯商人五人在十天前立下的字据和那封信函，露出屠夫打量被捆绑着的肥羊的表情：“公了？还是私了？公了，那就一起去京城请皇上亲自审理这件案子，你们身为大明商人，却勾结外商联手欺诈大明朝廷市舶司，这是什么性质？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说你们这五个小喽啰，就连你们背后的人都要倒大霉；如果选择私了，好说，第一，把本官退的钱统统吐出来，第二，把本官赔的钱也统统吐出来，第三，倒赔本官一百万两。你们自己挑吧！”

“私了！私了！请大人您高抬贵手，我们选择私了！”冯商人五人连连哀求。

“私了？行啊，”夏华笑得光彩照人，“那就掏银子吧！在支付完所有银子前，你们五个就住在我这里，哦，食宿费一人一天一万两，如果你们自己的银子不够，那就让你们主子掏，否则，别怪我把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人证物证俱全，这件事的主动权已完全在夏华手里。

冯商人五人无不垂头丧气、追悔莫及，他们知道，自己彻底地输了，不但一毛钱的好处没有捞到，还把身价全部赔了进去。

在让赵炎等人把冯商人五人和马默德押去附近一处别院“稳妥”看管好后，夏华移步至偏厅里，对里面一人拱手致谢：“这次真是多谢欧阳船主帮忙了。”

夏华面前这人并非欧阳四海，而是欧阳四海亲信副手李旦。李旦是福建泉州人，早些年，他跟福建很多沿海居民一样选择出海经商这条路，曾到吕宋立足，但饱受西班牙殖民者欺压，欧阳四海义父林阿凤攻打吕宋时他认识了欧阳四海，林阿凤攻打吕宋失败后出走远洋，欧阳四海继续在南海活动，不堪西班牙人迫害的他便投靠了欧阳四海。历史上，李旦后来也打拼出了自己的事业，成为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东亚和东南亚海域的著名大海盗商人，据说，郑成功之父郑芝龙是他的义子，德川家康在夺取丰臣氏江山期间还曾受过他的资助。

李旦虽然是海盗，但他很有才干，懂海战，更懂经商，通晓华、倭、西班牙等多国语言，是欧阳四海的得力助手。说白了，欧阳四海在海上干抢劫的勾当，抢到货后，他总要出手吧？负责销赃的就是李旦，在占城、安南、暹罗、吕宋、琉球、高丽、倭国…他都有很多“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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