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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节 汉城大战4402（第1页）

天旋地转、风云变色，千军厮杀如沸，万马翻涌若煮，血光蔽日、雪尘遮天，神鬼惊颤、天地动容。砺石岭下原野上好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战！正如屈原所著《九歌?国殇》那般：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参加此战的倭军个个都是在倭国内战中身经百战的武士，明军也个个都是精悍的老兵，双方骑兵群在展开对向冲击时犹如两道排山倒海的怒涛狂澜，人人奋勇争先、个个不甘落后，全军气吞**如虎，形成两股山河变色的雷云风暴。短兵相接前，双方骑兵群齐刷刷地竖起一片片锋芒破天的白刃森林，原野雪地上千军驰骋、万马奔腾，枪挑矛刺、槊击刀斩…血水狂飙、白刃尽赤。狼藉遍野的肢骸、血肉模糊的头颅、刺眼闪耀的火星、杀得性起犹如野兽一样的狂啸嗥叫声…使得交战区域天翻地覆、处处血肉横飞。十分钟而已，战场上的明军和倭军已尽皆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雪地间倒满了残缺不全、死无全尸的战死骑兵，人尸马尸堆积，人血马血横流，雪地变成了血地，血红雪白斑驳，血热雪冷融汇，受伤或受惊的战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有的战马失控撒腿狂奔着，马背上还骑着已经成为无头尸体的骑兵，脖腔向上喷着足有几尺高的血泉，有的战马拖着摔在地上但脚被马镫勾着或已死或还活着的骑兵四处乱跑…风雪中，血雾团团、血雨纷纷，人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被死亡吞噬掉。

夏华站在他的马车上，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观看着，亲眼目睹的这幕令人震撼心胆、气势磅礴的原野骑兵群大战让他在精神上感受到就像流星坠地一样的巨大冲击力，让他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继而心脏突突突狂跳、口中发干、胸口几乎喘不上气，他看得真真切切——

他看到：双方骑兵群风飑电激地对向冲击着，即将相撞时，双方最前面的几排骑兵都是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得犹如鬼怪一般嚎叫着有进无退，不但不勒马减速，反而继续冲刺加速，硬生生地挺起手里的长枪、长矛、马槊以同归于尽之势冲撞向对方，巨响轰然绽放开，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血花和各种人喊马嘶声响，战马飞驰的速度让骑兵手里的长兵器具有可怕的冲击力和贯穿力，钢铁铠甲也要被其洞穿，双方最前面的几排骑兵一起在把对方捅个透心凉同时也被对方捅个透心凉，但双方的后续骑兵们个个毫无惧色，前赴后继地怒吼着、嘶喊着、怪叫着，继续飞驰冲刺着对刺对捅，被捅得向后飞腾起的双方骑兵尽皆五脏破裂、七窍流血；

他看到：双方骑兵群在搅成一团后展开了更加残酷的马战肉搏，近身大战的双方骑兵们舞动着手里的长枪、长矛、马槊发疯发狂地挑着、刺着、扎着、捅着、砸着…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比比皆是一个又一个倭兵或明兵被挑下马去、被刺得身体前后对穿、被扎得血水喷溅、被捅得内脏横飞、被砸得头盔变形脑袋开花、铠甲破碎筋断骨折，长枪长矛马槊崩断报废了，就抽出腰刀继续劈向对方砍向对方，死战至战死；

他还看到：摔下马但没有死的双方骑兵也在拼死地战斗着，有的骑兵正要奔跑战斗却被从身后或身侧狂奔来的战马给撞飞，有的骑兵不顾一切、舍生忘死地用武器横扫向经过自己身边的敌方骑兵或敌方骑兵座下战马的马腿，在把对方横扫下马或让对方战马失蹄摔倒同时自身也被对方战马的冲击力惯性给掀翻向后飞去摔成重伤或摔死，有的骑兵视死如归地挺着武器跟冲向自己的敌方骑兵展开硬碰硬，在把对方打飞下马同时自身也被撞飞，更多的双方落马骑兵在死人死马堆里、人血马血泊间操着各种兵器犹如仇人相见般眼睛发红地以命相搏攻击厮打，各种歇斯底里的汉语、女真语、倭语嘶喊声汇聚成一股股暴风骤雨般的死亡之歌。

双方的基层士兵们都在奋勇死战，双方的军官和将领们也都在奋勇死战。乱军混战着的战团里可见双方的一个个军官、将领在一群群亲卫的护卫下目标明确地冲向对方的因为也有亲卫护卫加上盔甲与基层士兵不同所以很容易辨认的军官、将领。最先取得斩将战果的明军将领是李如松五弟李如梅，李如梅拥有一手精准得百步穿杨、力大得射石饮羽的箭法，自幼苦练弓箭的他能在马上拉开一百五十磅的强弓，须知，能拉开一百二十磅强弓的人已是精锐中的精锐，至于能拉开二百磅强弓的猛人比如李广、黄忠、岳飞、戚继光、卢象升、孙传庭、海兰察…都是青史留名的名将猛将，李如梅虽不及李广他们，但也足以迈入神射手的行列了。乱军混战中，李如梅窥见一个离他最近的倭将，当即屏气凝神地张弓搭箭，飞电流星般一箭飙去，正中那倭将的胸口，重箭的冲击力直接将其撞下马去。

被李如梅射杀的这个倭将名叫十时连久，是立花宗茂的家将之一，拥有一千二百石俸禄。

“啊！连久！”在附近看到十时连久中箭坠马的立花宗茂的另一个家将、十时连久好友内田统续悲痛欲绝地扑向十时连久跳下马查看，却发现十时连久已当场毙命，顿时放声嚎啕，过度悲痛的他忘了自己正犯下一个大错：在战场上跳下马跪在地上抱个死人嚎哭，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嘿咿呀…”沉浸在悲痛中的内田统续猛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串迅速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和一个犹如炸雷般的大喝声，他本能地抬头顺声看去，却见是一个浑身犹如从血海里捞出来般的女真军骑兵正在策马狂奔冲向他，手中鲜血淋漓的腰刀瞄准了他犹如一道电光般破风横空飙来。

恍惚的一瞬间，内田统续发现那个女真军骑兵的动作还有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慢了起来，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女真军骑兵目眦欲裂的双眼、面容狂暴的表情和那把横劈向他的腰刀的刀刃上的血珠在被风吹得向后滴去、一片雪花正在落下…下一刻，他觉得天旋地转，他看到阴云沉沉大雪簌簌的天空、激战着的双方军人、遍地的尸骸和血泊、自己骑的那匹战马、自己附近几个纷纷瞪大眼睛并且目光惊骇恐惧地看向自己的部下一起围绕着自己不停地旋转着，最后，他看到一个没有头的人，那人的脖腔正喷射着一股红色喷泉似的血泉。

内田统续看到的无头人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因为他的头正在半空中翻滚着。

李如梅射杀十时连久时，正率部在敌阵中纵横驰骋的祖承训和查大受也各亲手斩杀一名倭将。祖承训刀劈立花宗茂家将池边永晟，查大受枪挑立花宗茂家将安东幸贞。祖承训在跟池边永晟对战时，两人都发现了对方，一起吼叫着策马狂奔冲向对方，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和战马的惨叫嘶鸣，双方都躲开了对方的长兵器，但双方的战马撞在了一起，池边永晟的倭马被祖承训的辽东健马直接撞翻，池边永晟连人带马地倒在地上，他的一条腿还被倒下的战马压住了，祖承训的战马虽然也在撞击中受伤，但摇摇欲坠着没有倒下，使得祖承训趁机上前一刀砍下了池边永晟的头颅。

查大受在跟安东幸贞对战时，安东幸贞右臂已受伤，无力与查大受交战，调头策马而逃，查大受飞马追上，追风逐电地一枪刺中安东幸贞的后背将其挑落马下。

立花宗茂既号称“西国无双的东瀛两大绝世猛将”之一，他的家将们自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个个都是在倭国内战中威风八面的“勇将”，但在这场砺石岭野战中却接连地折损，除了十时连久、内田统续、池边永晟、安东幸贞，死于这场乱军混战的还有小串成重和安东常久。小串成重在激战中战马乏力腿软、失蹄扑倒，摔在地上的他还没爬起来就被多名明兵一拥而上地乱枪乱矛刺成了人肉马蜂窝，安东常久在看到十时连久和内田统续阵亡后，试图为二人报仇，拼命地冲向李如梅，结果被李如梅一箭射中咽喉而死。

不可否认，这些倭军“勇将”肯定比一般的倭兵能打，都是中上等武士，但死得这么快，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们的战马不行。肩高只有一米二的倭马跟明军的高头大马展开对冲、撞击，结果可想而知，也导致骑着倭马的倭军将兵们难敌拥有坐骑优势的明军。双方一交手，战局就明显偏向明军，随着厮杀展开，战局越来越偏向明军，倒在地上的尸体十有七八是倭军的。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看得五内俱焚的小早川秀包咬咬牙，“跟着我！冲向李如松还有李如松旁边的那辆马车！只要斩杀了李如松和那个明国皇帝的妹夫，此战我军就赢了！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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