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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朝贡之路银色的蜂鸟闪耀最遥远的胶人同族（第1页）

山间河谷的河流，从南方连绵的长白山脉流出，汇入世界第二大的高山堰塞湖，镜泊湖。远处白色的山顶，闪动着太阳的光芒，犹如神灵从云端垂下的锦带。围绕的长白山脉阻挡着日本海的寒冷，也流下孕育生机的河流，犹如母...

三江口的夜风带着湿气，吹得篝火噼啪作响。岳托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那块铜印，掌心被边缘磨得发烫，却舍不得松开。他低头看着铜印上“亦儿古里卫都指挥使”几个字，又抬头望向祖瓦罗，声音闷闷地问：“萨满……这东西，真能让我当上酋长？”

祖瓦罗盘腿而坐，披着兽皮斗篷，脸上映着火光，忽明忽暗。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眼，口中念起一段低沉的咒语。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如刀般刺向岳托：“孩子，你父亲的魂灵已入山林，他的血还未冷，他的仇还未报。这块铜印，是祖先的信物，是神赐的凭证。但它能不能让你当上酋长，不在于它，而在于你??你敢不敢走这条路？”

岳托怔了怔，眼神依旧有些浑浊，但胸膛却猛地起伏了一下。他用力点头，声音陡然拔高：“我敢！我要杀了尚秃阿！我要拿回阿玛的东西！”

“好！”祖瓦罗猛然起身，一把抓住岳托的手腕，将铜印按在他的掌心，“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沙古答的儿子，你是亦儿古里卫未来的都指挥使！你的命，由主神定；你的路，由你自己走！”

岳托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劈中，竟呆立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粗犷的轮廓，那呆滞的眼神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悄然苏醒。

阿力与阿骨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异。这少年虽憨，可一旦被点醒，气势竟隐隐压人。阿力轻咳一声，走上前道：“明日启程，我们一路南下，直奔开原卫。路上不可张扬，尤其不可提‘亦儿古里卫’四字。若遇官军盘查，就说你是哈儿蛮部送来朝贡的附庸子弟，随行学习礼仪。”

“我……学不会。”岳托挠头。

“不必学会，只需记住一句话：‘小人岳托，奉父命朝贡，求袭父职。’记住了吗？”

“记住了。”岳托重复一遍，声音低沉却坚定。

祖瓦罗冷笑一声：“他记住了，可别人未必信。尚秃阿早派人在沿途布眼线，若他知道沙古答还有子嗣活着，必会派人截杀。这一路，不会太平。”

“那就打过去。”阿骨打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带了二十个骑兵，阿力也有十五个。真要动手，谁怕谁？”

“可我们不是去打仗的。”阿力皱眉，“是去朝贡的。若在大明境内闹出人命，朝廷震怒，非但册封无望，反会落个‘野人作乱’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那就藏好他。”祖瓦罗淡淡道，“让他扮成哑巴，或是痴儿。反正他本来也不太灵光。”

岳托瞪眼：“我不是痴儿！”

“正因你不痴，才要装痴。”祖瓦罗盯着他，“你要学会低头，学会忍耐，学会在人前装傻。等你拿到官身，站上高台，那时再抬头，谁都不敢小看你。”

岳托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次日清晨，马队启程。岳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裹着厚毛毡，头上戴一顶破旧皮帽，遮住大半张脸。他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身形魁梧，却刻意佝偻着背，眼神放空，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那是祖瓦罗教他的“痴相”。

队伍沿松花江南下，穿林越岭，行了十余日。途中果然遭遇两波盘查，一次是辽东都司的巡哨，另一次是海西女真的游骑。每次遇险，祖瓦罗便装神弄鬼，跳起萨满舞，口中念念有词，称这少年是“山神降智未开之子”，需送往开原祈福。巡哨官兵见状，只当是野人愚昧，不屑多问；女真游骑则忌惮萨满之名，匆匆离去。

然而，真正的危险，来自暗处。

第三夜宿营于一片沼泽边缘，月色昏黄，雾气弥漫。岳托正蜷在火堆旁假寐，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眼皮微动，却不睁眼，只将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铁刀。

下一瞬，三道黑影自雾中扑出，刀光一闪，直取祖瓦罗咽喉！

“敌袭！”阿骨打暴喝一声，抽出腰刀迎上。

祖瓦罗反应极快，手中鼓槌一挥，鼓面震响，发出尖锐嗡鸣。与此同时，他口中狂诵咒语，整个人腾空跃起，竟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地时已换了一副神情??双目翻白，浑身抽搐，口中嘶吼如兽。

“主神附体！主神降怒！”萨哈连高呼，随即抄起火把，朝敌人掷去。

三名刺客显然没料到萨满竟会“显灵”，一时惊惧，动作迟缓。阿力与巴图趁机包抄，刀光交错，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肩头中刀，惨叫逃入雾中，第三人被阿骨打一刀斩断腿筋，倒地哀嚎。

岳托这才缓缓起身，抹去嘴角的“口水”，冷冷看向俘虏。那人满脸血污，却仍狞笑：“你们……逃不掉的……尚秃阿已知你们南下……开原城外，已有死士埋伏……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尚秃阿？”岳托低声重复，忽然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那人断腿伤口上。

“啊??！”俘虏惨叫。

岳托俯身，声音如冰：“我阿玛待你不薄，你为何助纣为虐？”

“哈哈……沙古答？老东西早就该死！尚秃阿才是真英雄！他杀你阿玛，夺铜印，统合八姓，明年就要带我们归附建州！你们这些残党，不过是丧家之犬！”

岳托眼神骤冷，抬手拔出铁刀，一刀斩下那人头颅。血喷三尺，腔子兀自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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