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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她父母身体如何差,心底如何难过,每年,他们都得去墓园看刘芳,而且还不是一次。
过年前要去,她生日的时候要去,清明也要去,端午依旧去……
刘芳看着父母亲一年比一年苍老的样子,一年一年坚持到墓园看她,对着那块冷冰冰的墓碑,絮絮叨叨,仿佛,她还活着一样。
她的心里就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紧了,痛得她呼吸都不畅,而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下……
直到,有一年,只有她老妈一个人来,她才知道,她的父亲,去世了。
那时候,她父亲七十八岁。
她母亲,七十六。
刘芳妈妈手脚都已经开始发抖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可以追着哥哥九条街,还不喘气,一手能提着他回家,啪啪啪地把哥哥按在地上揍的她了。
她脸上的皱纹都在说明,她真
的老了,老的,要杵拐杖,老的,连给她的墓碑,擦一擦都很费劲的地步。
刘芳妈妈坐在刘芳的墓前,叹着气说,“唉,芳啊,妈我是最后一次来了。以后啊,我是来不了了……你知道吗?我得了老人痴呆,现在还是前期,看着还成,可以后啊,我是越来越不成了。连吃饭都得你姐喂,连睡觉,也得她来哄……
你说啊,我要强了一辈子,你啊,是最像我的,也要强了一辈子。
就是吧,你这辈子,也太短了,咋还没我活的久啊……”
刘芳听着她的絮叨,抑制不住地捂着脸哭,“妈,对不起,对不起……”
刘芳妈妈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她姐来找她了,她这才扶着她姐的手起来,最后站着,看着刘芳的墓碑上的照片,眼眶通红,落下泪来。
“芳啊,妈要是忘了你,你就别怪妈,不是我不想记着,而是,我真的老了,真的老了……对不起,孩子!”
刘芳姐姐扶着她道,“妈,不会的,阿芳从小就懂事儿,哪里会怪你?她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刘芳妈妈笑笑,“要是阿芳在的时候,我少跟她吵架就好了。”
刘芳姐姐叹气,道,“妈,都过去了,阿芳不会怪你的。真的。”
刘芳妈妈笑着道,“无所谓了,怪就怪吧,等我死了,我就下去跟她道歉,希望她那时候,还在,还没去投胎……”
刘芳哭的不能自已,她摇着头道,“没有,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用道歉,妈……”
之后的未来,刘芳妈妈果然是忘了很多事,忘了她哥,忘了她姐,忘了她弟,甚至忘了她的孙子孙女们,可是,她却一直记得:今儿要去看阿芳了吧。
她做到了,即使她忘了所有人,所有事,她也一直记得,她还有个小女儿,叫刘芳。
…………
刘芳是直接哭着睡过去的,之后的好几天,她都没精打采的,格外颓丧。
林娇一看她这样,就忍不住跑过来道,“你醒醒吧,你已经死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就算你难过死了又怎样呢?他们也不会知道的,他们依旧过得很幸福很快乐,他们才不会记得你呢……”
刘芳抬头看着异常
激动的林娇,等她说完了,说够了,这才慢慢地说道,“不是。我爸妈,尤其是我妈,他们一直记着我,我妈就算后来,得了老年痴呆,忘了很多事,很多人,她也还记得,她有个女儿叫刘芳。到死,她都在拉着我姐的手交代道,记得给阿芳扫墓啊!”
林娇怔愣地站着,低头看着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问道,“真的吗?”
刘芳点头,眼眶还有着泪水,道,“嗯,是真的。”
林娇看着刘芳道,“真好!这样真好!”
说完,她不由得也捂着脸哭了。
刘芳一懵: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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