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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装了摊牌了（第1页）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秦昭玥忽然极小幅度地侧过脸，瞥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用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嘟囔：“…没想到还挺体贴。”

沉默持续了片刻，她终究是按捺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喂，沈聿白，看在我都为你遭了这么大罪的份上，你总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个张总又是谁？我可不想下次被绑还糊里糊涂的！”

沈聿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流转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有些冷硬。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盛世集团。”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是我的。张启山，是竞争对手。”

“盛……盛世集团？！”

秦昭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离谱的八卦，声音都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音——她混迹娱乐圈，当然听过盛世集团的名头。那是盘踞在产业链顶端的巨鳄，资产过万亿，触角延伸至金融、科技、地产各个领域，甚至连她所在的经纪公司，都得仰仗盛世旗下传媒公司的资源和人脉。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资本帝国。

沈聿白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如何：“嗯，是我的。”

秦昭玥猛地吸了一口气，夸张地抬手掐住自己的人中，身体软软地往座椅里陷：“快……快给我叫救护车，或者有没有速效救心丸？我居然跟盛世集团的大老板假扮情侣，还因此被绑架？！这剧本给我我都嫌太浮夸，孟姐要是知道我得挨多少顿骂！”

沈聿白被她这副活宝样子逗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行了，别演了。”他侧头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不就是个公司名号，至于吓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秦昭玥立刻坐首身体，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可是盛世集团！沈总，沈老板！您手指缝里随便漏点资源，都够我在娱乐圈横着走再红十年了！我现在看您都觉得您浑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圣光！”

沈聿白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对身外之物的不屑：“钱和资源而己，没那么重要。”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还有些发红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了些，“在我看来，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就像这次，如果你真的受到伤害，就算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秦昭玥撇了撇嘴，没立刻接话——虽然觉得这种“钱不重要”的言论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像凡尔赛，但心底某处还是被那笨拙的关切轻轻戳了一下，有点没出息地发暖。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过了一会儿，沈聿白重启话题，语气认真了许多：“想吃什么烧烤？”他己经开始在脑中过滤帝都几家评价顶尖的烧烤店，环境、口味、卫生缺一不可，还必须确保隐私。

“我……”秦昭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价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还沾了灰的丝绒礼服，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想先回家换掉这身战袍。穿着高定去吃烧烤，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像走错片场，对不起这身衣服，也对不起烧烤摊。”

“好，先送你回家。”沈聿白从善如流地打了转向灯，改变了行车路线。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想，之前她提过哪家巷子里的烧烤摊味道特别好？环境似乎一般，但她说起来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车子平稳地驶入秦昭玥所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沈聿白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尽管危机己过，但他仍不放心让她独自上楼，坚持要送她到门口。理由冠冕堂皇：“确保安全。”

楼道里的感应灯似乎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秦昭玥走在前头，他落后一步跟着，看着她脱下高跟鞋后更显纤细的背影，裹着他的西装马甲，竟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这种感觉陌生而突兀，却并不让人排斥。

约莫一小时后，公寓门再次打开。

之前的明艳影后消失了。眼前的秦昭玥，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oversize卫衣，下身是舒适的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天生微挑的猫眼，整个人清爽得像个邻家女孩，只有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透露着今晚的惊心动魄。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沈聿白，七拐八绕地进了小区后巷一家其貌不扬的烧烤摊。

红色的塑料凳矮小且似乎不太稳当，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的桌面边缘还沾着些许油渍。周围食客喧哗谈笑，烤架上肉串滋滋作响，浓郁的油烟混合着孜然辣椒面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切都与沈聿白习惯的静谧高雅、餐具锃亮的高级餐厅格格不入。

他这辈子就没踏足过这种地方，身体僵硬地站着，眉头拧得死紧，看着那塑料凳，仿佛那是什么刑具。

“哎呀，沈总，既来之则安之嘛！”秦昭玥不满地撅了噘嘴，麻利地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凳子，率先坐下，然后从烤架上拿起一串刚烤好、冒着热气的金黄鸡翅递到他面前，“尝尝嘛，真的超级好吃！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懂不懂？比你那些冷冰冰的西餐好吃一百倍！”

沈聿白看着她递过来的鸡翅——烤得焦香西溢，油脂被逼出，均匀地裹着孜然和辣椒粉，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极其谨慎地、像对待精密仪器一样，小小地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却意外地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香而不腻。味道……竟然远超预期。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下意识地又咬了一口。

“……嗯，尚可。”他评价得极其保守，但加快的进食速度出卖了他。

“我就说嘛！”秦昭玥得意地笑了，又拿起一串完整的烤鱿鱼塞给他，“这个！老板的招牌，每天现进的整条大鱿鱼，烤得火候一流，又弹又入味！”

沈聿白接过那串看起来颇为豪放的烤鱿鱼，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尝试着咬了一大口。鱿鱼须Q弹有嚼劲，浓郁的酱香和炭火气完美融合，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也不错。”

他看向秦昭玥，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赞赏，甚至有一丝庆幸——幸好，没有因为偏见而错过这番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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