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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苍天碧水为鉴（第2页）

“原来……她一直记得。”阮凝玉喃喃。

就在此时，镜中浮现一行字：

**“音之狱，始于禁声；音之狱，终于传心。今九音归位，枷锁当解。”**

话音未落，整个地宫开始震动。水晶镜轰然碎裂，碎片飞散之际，竟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空，穿透地层，直射苍穹。那一夜，天下九地同时出现异象：

西北沙丘上空浮现流动音符，牧民跪拜如见神迹；

江南夜空飘落带香气的雪，每一片都写着一句失传民谣；

皇宫御花园池塘水面自动泛起涟漪，组成《朝阳歌》五线谱轮廓……

三日后，京城传出消息：太后召见礼部尚书，下令重修《乐志》，废除“女子不得主礼乐”旧律，并追封百名被湮没的女乐官为“音德夫人”。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亲自提笔写下一道懿旨：

>“自即日起，凡持有‘心音为证’印者，可自由出入太常寺档案库，查阅一切乐典。若有阻挠，以欺君论处。”

消息传至归晚楼，众人相拥而泣。桃夭坐在角落，低头抚摸琵琶断弦，忽然轻声哼起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阮凝玉侧耳倾听，脸色微变??那是母亲年轻时常弹的《莲心劫》，早已失传多年。

“你怎么会这曲？”她问。

桃夭苦笑：“我不光烧了谱，也记了些……藏在心里，不敢碰，也不敢忘。这些年，它像根刺扎在胸口。现在，或许该拔出来了。”

阮凝玉握住她的手：“那就教给孩子们吧。让痛，也成为滋养新生的养分。”

夏末秋初，归晚楼迎来最大一次集会。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徒齐聚梅林，共同排演一部前所未有的合奏??《万籁志?序章》。此曲由阿弦根据《万象听心录》编成，融合九地民声，使用古琴、琵琶、骨笛、陶鼓、海螺、铁铃、竹哨、石磬、人声九种音源，需百人协同完成。

演出当夜，星河低垂，万籁俱寂。

第一声由盲女春桃敲响石磬，清越如破晓之光；

第二声是桃夭用残指拨动琵琶，苍凉中带着倔强；

第三声来自阿弦拍地为鼓，仿若大地心跳；

第四声是百名孩童齐诵《朝阳歌》口诀，声浪滚滚如潮……

当第九音响起??阮凝玉以“清越壹”仿琴奏出主旋律时，奇异之事再度发生：庭院青苔荧光重现，墙面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桥梁已贯通。

余音将化雨，润泽未醒之人。

请继续前行，勿忘初心。”**

曲终，全场静默良久，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哭声交织的浪潮。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相拥而泣，更有远方赶来的老人颤巍巍地说：“我一辈子没听过这么干净的音乐……好像回到了娘胎里，听见了最初的心跳。”

阮凝玉站在梅树下，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知道，这场战斗从未结束，权贵们依旧会忌惮声音的力量，史书仍可能再次篡改，有人还会因歌唱而受罚。但她也深知，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倾听，只要还有一颗心因旋律而颤动，那座桥就不会倒塌。

数日后，一封密信送达。署名是谢允，字迹潦草，显然仓促写就：

>“宫中有变。太后病危，保守派欲借机废除新令，封锁太常寺。我已将所有抄录残卷藏于御井暗格，但恐不久即被发现。若想保住这批史料，请速派人潜入东华门，接头人穿灰袍、持断笛，子时三刻在角楼等候。

>此事凶险，我不劝你来。

>但若不来，百年真相，或将再度沉睡。”

阮凝玉读罢，将信投入炉中。火焰腾起，映红她沉静的脸庞。

她转身走入琴房，取下墙上挂着的那支母亲遗留的玉簪??与桃夭归还的断簪原是一对。她轻轻一折，两段玉簪应声而裂。清脆之声在室内回荡，如同初心的呐喊。

“我去。”她说。

当晚，她换上男装，披黑斗篷，只带阿弦与桃夭同行。三人趁夜色潜入京城，在接头人指引下穿过重重暗道，终于抵达御井。当他们从井底暗格取出三大箱泛黄纸卷时，远处已传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皇宫钟楼忽然自行鸣响??整整九下，不合律令，却精准对应《朝阳歌》九个乐章的节奏。守卫惊疑不定，纷纷抬头望钟。那一瞬，无人注意到三道黑影悄然消失在夜幕之中。

三个月后，一套名为《禁宫遗音》的乐谱集悄然流传民间。其中不仅收录了历代被禁的女子乐官作品，还包括太后母亲的手稿、前朝太子的秘密日记配乐、以及一段据传是开国皇帝临终前所哼的安魂曲。

人们说，每当月圆之夜，若静心聆听风声，便能隐约听见一段极美的合奏，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天地间合唱一首永不终结的歌。

而归晚楼前，那株老梅经历盛夏繁花后，竟在初雪降临之时再度绽放。花瓣洁白如初，香气清远如故。

阮凝玉立于树下，怀抱古琴，轻声自语：“母亲，您听见了吗？这一次，我们不只是重建了桥??我们让桥下的河流，重新有了名字。”

风过处，梅花簌簌而落，如回应，如祝福，如一场无声的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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